白领与黑领:被遮蔽的中国现实
《天涯纵横》论坛上由麻木乐所转载的文章《一个上海白领的心里话》,成为“天涯之声”网站的近期热点(《天涯》杂志2001年第四期)。现在又被《羊城晚报·新闻周刊》(广州)、《华夏时报》(北京)、《北京青年报》等许多媒体转载热炒,热炒是因为市场的需求,但同时也是因为反映了当下社会的某种现实状况。
曾经几何,白领(也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在强势媒体上频频露面,通过电视、杂志、报纸,从繁华的大中都市向全国辐射,营造出一个没有下岗工人与没有饥饿的“浮华盛世”。在这些强势媒体的广告中那种成功人士的微笑与香车美人的衬托掩盖了充满阶级分化与贫穷饥饿的冰冷现实。在这种同一性的叙事中,所谓的白领只不过是一种建构,是对差异性的极端漠视,是对下岗工人的凄惨与农民的贫困的现实的遮蔽,其背后隐藏着强烈的意识形态的逻辑运作。
上海学者王晓明在《九十年代与“新意识形态”》(《天涯》2000年第六期)一文里写道:“今日上海的消费品生产业、服务业和房地产业,都把大部分眼光牢牢地盯向白领(即成功人士),全不顾这个阶层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与“白领”阶层的这种吹气泡式的社会影响力相比,“民工”阶层的情况正好相反。“民工”没有上海的城市户口,因此不算是“上海人”,在统计报表上,在一些讨论上海现状和“发展”规划的会议上,他们经常会被忽略,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可是,这个总数量已经超过二百万的“民工”阶层,分明已经成为上海录像厅和电影院里的最热忱的观众,书摊上的武侠、言情和低价通俗杂志的主要的读者群,他们的文化趣味,正越来越有力地影响着录像厅和电影院的排片表,影响着许多出版社和通俗杂志的选题目录。在某种程度上,“民工”阶层正悄悄引导着上海的很大一部分文化生产,当然,也决不仅仅是文化的生产。”
事实上,大上海一千多万人口 ,大多数都还属于“黑领”(即普通劳动者),但这些人却被成功人士的形象所掩盖。《一个上海白领的心里话》揭示出现实中的某些问题,所以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当许多人在畅谈保护弱势群体时,整个中国的绝大多数农民都属于弱势群体,他们自己的声音根本无法表达出来,看看近来的南丹惨案就能明白。
在白领照耀一切时,黑领却在阴暗的角落里成为社会的弃儿。他们并非一小撮人,而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有的仅仅止于温饱,有的连温饱尚未达到。更不用说能够享受到白领阶层在办公室里的凉爽空调。一个巨大的差别出现在我们眼前。掩盖是没有用的,阶级的分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我们站在巨大的沟壑边上,仰望天上的星空,现实的阴影盘旋不去,我们无法面对底层的人民。网络上的夸夸其谈在贫困面前不值一提。底层到底离我们有多远?我们还有没有心情将目光投向底层?我们对底层了解多少?当我们沉迷于网络文章的胡扯与滥爱时,面对贫困、底层等话语是不是觉得刺眼?
一切对现实中贫困、阴暗一面的消解(不管出于什麽动机)。都应该受到诅咒,而且是鲁迅所说的“最黑最黑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