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强:我这三十年

主持人:当时安排您演诸葛亮的时候,您自己意外吗?
唐国强:也不是意外,当时觉得能演,什么叫不能演?只不过演好演坏而已。
主持人:还是胆子挺大的。
唐国强:演员我觉得都应该胆大,胆小就什么都不敢碰,那就麻烦了,什么都不敢碰,从来没演过戏的人一夜能成名吗?他不靠胆靠什么?所以有时候演员需要点胆,需要一点点脸皮,别人说什么你听着,但是心里边有数。
主持人:对诸葛亮这个角色的驾驭是不断地演的过程当中自己在思考,还是说之前的那些东西都思考过?
唐国强:更多的创作思考多一些,我得益于这些人物,大人物,因为我要接触,我要演他们,我要看一些资料,耳濡目染,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提高。我说我不高,可是我演了这些人物之后,这些人物把我抬得很高。另外我站在人家的肩膀上,也显着我高,仅此而已。有人讲,你演主席,你觉得最大的差距是什么?我说最大的差距就是我是个老百姓,人家是领袖,这种学识上的,经历上的,能力上的差距,这是最大的差距。
主持人:等于说您接受的一些角色都是别人不看好的,您自己事先可能也没有做特别充分的准备,在往高里在够着演?
唐国强:应该说是这样,没有特别主观,后来我有意识要哪一些角色,这是后来的事儿了。开始如果人家对你都没有基本的信任,你想怎么样,不可能的,只有到了现在,老天爷对我更宽容了,观众对我也更宽容了,商家对我也很宽容,就有很多的本子供你挑选,这个时候我才能觉得未来的创作,我要创作的系列形象是什么,我有哪些人物将来可以涉猎,我有了一个规划,就不至于老是在重复一种形象。
回头看唐国强这三十年来走过的星路历程,如果没有电视,唐国强想“东山再起”怕是很难的。作为一个被电影捧红,从电影沉寂,再凭电视剧扬名的演员,唐国强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转变呢?
主持人:您相当多的有影响力的作品都是电视剧作品,您对电影还有留恋吗?
唐国强:电影留恋不是我能够说就能办到的,我驾驭不了,因为中国电影现在面临一个最大的困惑时期,海外大块的版权在美国电影手里,中国除了美国大片,这一块蛋糕切得就剩几角了。另外,每一个导演都有一个风格,这个风格就采取他的合作方式,相对中国导演现在比较稳定的几个创作模式,就是这几个人,不管叫家庭作坊也好,干什么也好,总而言之,他有一个互相了解的过程,互相熟悉的过程,这也是经过多年的合作,形成了这么一个东西。像我们不沾边,不沾靠,那就比较难了,就属于等人家来钓鱼,而不是我自己今天挖鱼食,我去钓什么鱼,没有主动性,被人选择。宁肯我不被人选择,我自己去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选择了电视。
主持人:会不会因为太少有演电影的机会,所以才退守到电视剧这个领域?
唐国强:客观地讲有这个因素,但不是绝对的,有这个因素,人家不找你,我不能守株待兔,我也要主动出击。
主持人:您挺实在的嘛。
唐国强:就是实在,实实在在讲实话,不要玩虚的,好多电影导演拍不了电视剧,为什么?电视剧对不起观众,你不认可就换频道了,三十多个频道,各有长短,谁也不要贬低谁。我只是说作为我这样一个演员,在目前的状况下,这两个行当的比较,我宁肯往电视上发展,可以有些张扬的东西。我已经干了三十多年了,人的黄金时间都是在这个事业当中,如果过去仅仅把它当成一个职业,找饭吃,在社会上有一个位置,现在更多的是把它当成一种事业,是跟生命挂钩的,我的生命只要还存在,那我就要创作。
主持人:一直希望别人能够认可自己,证明自己,有一天他已经不知不觉证明了,这种满足感是很让人愉快的。
唐国强:当然也是个很愉快的过程,关键是过程,不是说这个愉快是很虚的东西。当别人说你好的时候,我是好吗,他马上有这个想法,马上想到,我还有的地方很差,我知道,自己心里有数,很多地方不行,有这个虚荣心。但是下一个戏如何去调整?一个戏没实现自己的愿望,大家没说什么,还说明你挺好,自己心里也很不着调,像《雍正王朝》,《雍正王朝》刚开播的时候,一片骂声,才放到第二集,报纸上就登了,简直是一窝什么演员,演的什么戏。后来算是认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是好东西的就是好东西,不是好东西的,我也就下去了。
主持人:我感觉您现在精神上固若金汤,刀枪不入,别人说我好的时候,我想有那么好吗,别人说我不好的时候,我想那不一定,是这样吗?
唐国强:是。现在我倒希望真是有点逆向思维的东西,大家都这么想的时候,尤其在创作上,大家都这么想的时候,你一定要向相反的方向走,否则你就顺撇了。
主持人:可是这需要特别大的自信才行。
唐国强:这一路磕磕绊绊,很多波折,到今天应该说有了一些自信,也有了一些想法,有了一些追求,就想做一点大事。
主持人:对于演员来讲什么是大事?
唐国强:就是选择的题材,选择的角色,作为我来说,这么多年下来,书卷气可能是我的一个优势,这个优势如何把它发挥下去,如何能在自己的角色当中有一个系列的形象,不是一种单一的形象,如何能从原始上就开始驾驭,从剧本的创作、策划到具体的实施,到人物的塑造,形成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东西,而不是仅仅被动地演,变成了一种追求,变成了一种事业,变成了一种生命。尽管电视文化是个大众文化,但如何在大众文化当中能够出点精品,真正能够沉淀下来,依然让人感到有思考价值,有审美价值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