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所说的生命美学是广义的,意指所有以人感性的生命活动为言说依据并以生命整体为言说对象的美学思想,其中包括未被命名为生命美学的西方美学流派。所谓感性的生命活动,归根结底是人作为身体的实践,而生命美学首先是身体美学和实践美学。实践着"/>

西方生命美学的三重局限

来源:故乡(www.guxiang.com)  作者:王晓华
摘要:本文所说的生命美学是广义的,意指所有以人感性的生命活动为言说依据并以生命整体为言说对象的美学思想,其中包括未被命名为生命美学的西方美学流派。所谓感性的生命活动,归根结底是人作为身体的实践,而生命美学首先是身体美学和实践美学。实践着…

    尼采对身体美学建构机缘的错失在二十世纪并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弥补,二十世纪的生命美学家们在贯彻身体原则的彻底性上普遍不如尼采,把身体作为主体来研究的美学家更是寥寥无几。在这种世纪情境中,梅洛—庞蒂的存在显得异常珍贵,因为他是二十世纪极少建构出以身体为出发点的美学家。我如此评价梅洛—庞蒂并不意味着我认为他建构出了身体—主体美学,恰恰相反,他展示了身体—主体美学再次错失诞生机缘的具体机制。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要求将本质放回存在,理解在反思之前已经存在的世界,但他对知觉结构的反思也未能与总体性的实践结构联系起来,其结果就是他在身心问题上处于明显的摇摆状态:a、“只有当我实现身体的功能,我是走向世界的身体,我才能理解有生命的身体的功能。”(5);b、“我带着我的身体置身于物体之中,物体与作为具体化主体的我共存。”(6)由a可以推论出:我是身体,身体即主体;b则意味着:“我”是主体,身体是“我”的所有物。这种摇摆并不是平衡的:传统的灵魂中心主义支配着他,使他无法想象灵魂是身体某个部分的功能,而是将“我”当作多于身体的存在。“我”支配着身体,身体支配着物,于是实践诞生了。内在的意识综合通过身体变成了对物体的综合,世界因此成为“我”的世界。身体的重要性就在于此:它在世界中,与其他事物结成因缘整体,同时又是这个因缘整体的中心,犹如这个世界的心脏。可是,“我”与身体的具体关系如何呢?梅洛—庞蒂的回答始终是暧昧的:
    
        “我”依靠我的身体移动外部物体,以便把它挪到另一个地方。但我直接移动我的身体,……我不需要寻找身体,身体与我同在……我的决定和我的身体在世界中的关系是不可思议的关系。(7)
    
        灵魂和身体的结合每时每刻在存在的运动中实现。(8)
    
    身体与我具有某种同一性关系,但它不是“我”,因为还有灵魂。灵魂是某种有别于身体的东西,它支配身体而又超越身体,但它显然不能直接支配事物,所以,与身体“结合”对它来说就是绝对必要的。由此梅洛—庞蒂又走向了二元论,自然也面对着二元论者共同的困境:精神与肉体是如何结合的?由于梅洛—庞蒂没有清晰地回答灵魂与身体的具体结合方式,因此,灵魂如何指挥身体在他这里便是一个谜。在具体的论述中,他只谈身体对意识的呈现,而不触及身心的本体论关系。身体时刻向意识呈现着,故,它同时是客观身体和现象身体。它置身于世界中也就是置身于意识中,意识可以在意识到它时指挥它。但是由意识对身体的呈现和指挥来证明“我”多于身体并不具有逻辑上的必然性:意识对身体的呈现完全可以是身体的自我呈现,因为意识可能是身体的某种功能。我不知道梅洛—庞蒂是否意识到了这个难题,但在展开自己的思路时他显然意识到了设置“灵魂”的麻烦,于是经常不自觉地把身体当作主体:
     身体不仅把一种意义给予自然物体,而且也给予文化物体,比如说词语。(9)
    实际上,在谈到身体是一个计划图式时,梅洛—庞蒂有充足的理由在“我”和身体之间划上等号:既然身体是给予者,本身即是计划图式,岂不可以认定身体就是“我”吗?我不正是这个具有自我意识的身体吗?“我的身体”这样的句子从根本上说是错的——“我”完全是个多余的假设,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从主体间际的关系也可以看出:
     另一个身体已经不再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是某种对世界的“看法”的地点。它在那边对直到那时还是我的物体进行处理。(10)
    他人在我的知觉中呈现为身体,其行动直接是身体的行动,我看不见他的意识,所以,他作为身体向我呈现为主体。在涉及他人时,对另一个“我”的设定不再必要,身体即是主体这个事实自动呈现出来。如果在他人那里,身体即主体,而我又是他人眼里的他人,那么,为什么在我这里身体就不是主体呢?显然在梅洛—庞蒂的体系里存在两个线索:身体是主体;身体不是主体。这两个线索未能统一起来。直到《知觉现象学》的结尾处,梅洛—庞蒂还执着于“我的主体性后面拖曳着其身体”这样笨拙的逻辑,并称人为心理—物理主体,因而最终没有超越二元论。(32)西方灵魂中心主义传统的支配使他未能超越“我的身体”的逻辑,而对身体的直观又使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当作主体。身体的身份在他的体系中的确是暧昧的。大多数评论家将此暧昧性当作缺点,我则认为它恰恰表征了西方身体哲学对自身的艰难超越。对于西方灵魂中心主义传统而言,梅洛—庞蒂已经处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状态。他固然没有建立起以身体为主体的美学,但却让我们看到了建构彻底的身体美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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